走廊另一头的某个人。
棠韫和没说话。她就站在那里,抱着枕头,光着脚,睡裙的领口因为抱枕头的姿势歪到了一侧,露出左边的锁骨和一小段肩线。
她不是小孩了。她知道自己不是小孩了。凌晨一点抱着枕头去找哥哥不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应该做的事情——或者说,恰恰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会做的事情,但不是以她和他之间现在这种关系应该做的事情。
但她就是来了。
棠绛宜往后退了一步,把门开大了一点。
她走进去。
客房比她的房间小,陈设简单。床上的被子掀开了一角,但被子下面的床单几乎是平的,没有睡过的痕迹。椅子上搁着他的手机和一份摊开的文件,屏幕还亮着。
他也没有睡。
棠韫和把枕头扔到床的一侧,然后整个人爬上去,缩在靠墙的那半边,把被子拉到胸口。她的动作很快,带着一种“你要是不让我我就赖在这里”的蛮横,但蛮横底下裹着的东西他们都心知肚明。
棠绛宜没有上床。他关上门,走到椅子旁边坐下来,拿起手机锁了屏,把文件合上。然后他坐在那里,手肘搁在扶手上,看着她。
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呼吸的声音和窗外很远处一只不知名的虫子在叫。
“哥哥,”棠韫和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,闷闷的,“你不上来吗?”
“不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知道为什么。”
她知道。这里是慕云的房子,走廊另一头是慕云的卧室。
但她还是问了。因为她想听他怎么拒绝。他拒绝的方式比答应更让她上瘾——每一次拒绝都有一条精确的边界,而那条边界的位置本身就是一种坦白。“不”的意思不是“我不想”,是“我不能”。
“那你就坐在那里?”
“嗯。”
“一直坐着?”
“直到你睡着。”
棠韫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半张脸,只露出眼睛。她透过被子的边缘看他——他坐在椅子上,窗外透进来的光刚好落在他的侧脸,在微弱的光线里很清晰。
这个画面让她想起多伦多的书房。他坐在扶手椅里看文件,她缩在沙发上假装看书,其实一直在偷看他。
现在他们在上海的一间客房里。一切都不一样,但这个结构是一样的——他在那里,她在这里,中间隔着一段他划定的距离。
“哥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真的很想你。”
她的声音在黑暗里很轻。没有撒娇和试探。不带感叹号和问号,只是一句不修饰的、没有任何策略的心音。
棠绛宜没有立刻回应。
过了几秒钟,她听到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。然后是脚步声,很轻,踩在木地板上。
他没有上床。他走到床边,在地板上坐了下来,背靠着床沿,后脑勺几乎和她的枕头平齐。
她能看到他头顶的发旋和后颈的线条,闻到他身上洗过澡之后残留的淡香——这间客房用的沐浴液和她的不一样,是一种更淡的、接近无味的类型,但他的体温让那股味道有了轮廓。
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。
手指拨开他后颈上的碎发,指尖碰到了温热的皮肤。他没有动。
她的手指顺着他后颈的线条往下滑了一寸,碰到领口。然后她停了。
“哥哥,你的头发长了。”
“没时间剪。”
“回来之前也没剪?”
“忘了。”
“你不会忘这种事的。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然后轻轻笑了一声,她的指尖感觉到他呼吸的起伏。
“睡觉。”他说。
棠韫和没有把手收回去。她的手指留在他的后颈上方,不碰皮肤了,只是搁在他散落的碎发上面,像是一种最低限度的联结——不越界,但也不撤退。
他靠在她的床沿,她缩在他身后的被子里。十五步的走廊在门外,慕云在走廊的另一端。院子里的景观灯一直亮着,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微弱的、被枫叶切碎的光。
棠韫和的手指慢慢停止了动作。呼吸变长,变浅,变匀。
她是被棠绛宜后颈传来的温度哄睡的。没有拥抱,没有亲吻,甚至算不上肢体接触,只隔着几缕碎发的、若有似无的、她知道他在那里的踏实。
棠绛宜一直坐在地板上,等她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她的手指从他的头发上滑落,垂在枕头边缘。他低头看了她一会儿——睡着之后妹妹的眉头终于松开,嘴唇微微张着,左手蜷在枕头旁边,手腕上那块rever的表盘在暗光里反射出一点冷蓝色的微光。
他把她滑落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。
他回到椅子上坐下,拿起手机。
屏幕亮了。时间显示凌晨两点零四分。
他打开一
精彩书屋